第(3/3)页 带头的男人看着沈青梧,想起刚才她替村里人治伤,用力点了点头。 端起灶台上那盏煤油灯,递给她,又往门的方向比划了一下。 沈青梧接过煤油灯,朝里屋走去。 顾延铮站在原地,没有跟进去。 煤油灯的光亮在黑暗里划开一道口子。 光柱摇摇晃晃地照出了墙角的那张床,铺着稻草,稻草上是一床洗得发白的被子,被子下蜷着一个小小的身体。 女主人抱着孩子坐在床角,低着头,肩膀一抖一抖的,脸上全是泪水。 孩子在她怀里,脸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,眼睛半睁半闭,呼吸急促,小声叫了一句:“妈。” 沈青梧心里一动,面上稳住,把煤油灯搁在床头的木箱上,蹲下来,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。 烫的,很烫,热度从指尖传上来,让人心惊。 打开药箱,从箱底翻出另一个瓷瓶,白瓷的,里面的药丸专门治疗高烧。 但药特别苦,药进入嘴里,孩子伸出舌头往外推。 女主人在旁边,看着她,赶紧站起身,从外面灶台上的瓦罐里倒出一碗温水, 中间她男人问了一句什么,她根本来不及理,手忙脚乱地端进来,递给沈青梧。 沈青梧把药丸倒进碗里,用手指搅了搅。药丸被水化开,水变成淡褐色,散发出一股清苦的药草香。 她端到孩子嘴边。 孩子嘴唇碰到碗沿,尝了一口,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,舌头从嘴角顶出来,那些褐色的药汁顺着下巴往下淌,淌进脖领里。 女主人赶紧用袖子去擦,手忙脚乱的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 沈青梧低下头,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。 她张了张嘴,用华国话说了一句:“乖,喝了就不难受了。” 她说得很慢,语调有些别扭,像是很久没说这种话,又像是不太习惯发出这种声音。 笨拙、刻意。 又说了一句:“喝药,喝了就好了。” 这次她说得更慢了,有几个词的尾音被她故意拉长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