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信送到县里,县里转到市里,市里往省里报。 这样的信不止一封。 陕北黄土高原的窑洞村,电压波动把电视烧得一年修三回。 老支书在报修单上写:我们不怕穷,就怕修不起。 贵省苗寨的老乡把竹竿天线架到三十米高的杉树尖上,画面还是满屏光斑。 甘省河西走廊的农场,冬天零下二十度。 电视开机半小时准黑屏,机务员的维修记录本写满了三大本。 请愿信、退修单。 从各省各县各村,像秋天的落叶一样飘向各级政府和电视机生产厂。 所有的信,所有的单子,指向同一个问题。 进口芯片扛不住华国农村的真实环境。 ...... 川省涪城,长红机器厂厂长办公室。 魏东河把退修单摔在桌上。 四十七岁的国字脸上,眉心两道深沟拧在一起。 那是十年车间留下的老底子,跟他这人一样...... 硬。 桌面摞着半尺厚的退修单。 从川省、陕北、甘省、贵省各地汇过来的。 最上面一张是川省达县梨花村,备注栏里红笔圈着一行字: “芯片烧毁,用户为全村集资购买,请优先处理。” 魏东河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。 长红的前身是国营780厂,造机载火控雷达的。 七十年代末响应号召军转民,转产彩色电视机。 他接手的时候厂子半死不活。 咬着牙签下三百万美元的引进合同,从东芝拉回一整套彩电自动化生产线。 年产能三十万台。 产能是上去了。 可城里的市场,索尼、东芝、日立三座大山压着,长红的牌子根本挤不动。 魏东河把目光投向农村...... 八亿人,才是真正的蓝海。 然后他就撞上了那颗该死的进口芯片。 “老陈,小刘,进来。” “关门。” 总工程师陈永年和财务科长刘学文进了办公室。 门一关,魏东河把退修报表往桌中间一推。 “算吧。” 刘学文推了推眼镜,翻开本子。 数字他昨晚已经算过三遍了,现在再念一遍,声音发涩。 “农村市场退修率百分之二十一。” “每台退修倒贴配件费加运费,折合人民币四十七块。” 第(1/3)页